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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君當歸 01

京城短巷,有個挺有名的商號,雅名流月居。

流月居的主子,是個怪人。

光看流月居賣的東南西北貨,便知此言不假。流月居下有東茶坊,西錢莊,南藥房,北書堂,縱橫京城相關行業之首。流月居以下的商號均由京城三殊管著,唯有南藥房是流月居本業,由主子親自派人管理,這主子卻神龍不見頭尾,獨自躲起來搞神秘。

京城三殊據說是流月居主子的最佳左右手,唯有他們才見過流月居的主子,是此,商號內,上至掌櫃下至夥計對於這大主子可是好奇的很。

不過,光是這京城三殊,打從在京城商界露臉之後,馬上席捲整個京城,名號不打自響,京城眾家莫不引頸期盼著每天的茶餘故事又多了哪些新的話題。

於是,在堪稱和樂的年代,流月居的故事,在京城之中頓時沸騰了起來。




*           *       *


十年前,一個沒有月光也沒有星星的日子。

烏雲遮住了月光,沒燈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,且黃沙漫漫,強風刮起了大片沙塵,讓人站不住腳。

寂靜悄悄蔓延開來,只有風的呼號聲和踩著沙地的腳步聲,隱約可聽見。

濃濃的血腥味四處瀰漫著。

定睛一看,眼前是一塊偏僻的地方,半里內見不到其他戶人家,可是一棟佔地相當廣大的民舍就矗立在這裡。

只是不管屋裡屋外,白色矮牆上,濺滿了無數的血跡,四周都是屍體,不管大人小孩,男女老少,沒留半個活口。

血腥味就是來自這些屍體。

上面半乾的血跡,慢慢變成黑色的塊狀物。

風刮出了淒厲的哀嚎聲。

很明顯的,這裡剛發生過一場殺戮。

十餘名男子在屍體中穿梭,另外還有一批人在屋內翻箱倒櫃,唯有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中年人,站在中庭,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。

「稟王爺,我從他們的住處搜出了這個。」

在看到手下拿出來的物品之後,王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猙獰。

手下的手中捧著好幾封書信,隨手拿起一封攤開,裡面是情意綿綿的話語。

「把這個拿去給朝廷,就說是勾結敵方的證據!看御史要怎麼發揮!」

忍住想要撕碎的衝動,他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盯著這幾封書信,王爺將他丟還給手下,然後看著他轉身離去,臉上還殘留一絲恨意。

這時候,另外一名手下抱著一個屍體走出。

這是一個已經斷氣多時的嬰兒,小小屍體包裹著一塊金色的錦緞,滿臉的安祥。

「這孽種!看樣子那死女人在死前還幫這孽種下了迷藥!」

冷哼了一聲,他將注意力轉回了手下身上。

「那女人呢?在哪裡?」

狂妄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
「…王爺,夫人被發現在臥房,已經服毒自殺。」

啪的一聲,手下莫名的挨了一巴掌,卻也只敢默不坑聲的站著,連動都不敢動。

笑聲突然響起,一聲接過一聲,可是似乎沒有達到他的心底深處。直到聲嘶力竭,一面喘氣,那中年人目光渙散了起來。

「就連死也不跟我在一起?你就連這十三年的夫妻情分也不願給我?就連兒子也帶走?!」

主子的聲音聽起來,情緒已經近乎狂亂,只見他半白的頭髮飄散著,狼狽不堪,爆滿血絲的眼睛再往臥室的方向看去,爆出大吼。

「燒!給我燒!燒他們全家不得安寧!敢和那男人私奔!還生出這孽種!我就要妳知道!敢拒絕我的下場絕對不得好死!給我燒!」

漫天大火之中,房子頓時化成了灰燼,在中年男人的笑聲之中逐漸倒塌,屍體燒焦的臭味也逐漸傳出。

等一切都化為無言的灰燼,王爺才帶著手下離開。

那天傍晚,有個華麗的馬車,無聲無息地沿著另外一條路,離開了北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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