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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譜 02 菟絲子

「請讓我想你好嗎?」

 

那一天下午,她手中緊緊握著我送給她的十字項鍊,垂著頭。刹那間,我以為那句話只是我的幻覺。
「怎麼了?發生了什麼事?」我看不到她的表情,只能猜著她是否心情不好。

 

咖啡廳的玻璃隔開了我們和外面的世界,正好是上班時間,而我坐在咖啡廳,與她一起。

 

她聽到我的問話也不回答,抬起頭,看向隱藏在高樓之中的一線藍天。

 

「你就要出國了?」

 

「你不是知道?就在明天呀。」

 

「所以我才請你讓我想你。」她的眼神又轉向我,底面是一抹憂鬱。

 

「真是的,你是在撒嬌吧。」我不自覺的露出笑容,沒辦法,因為她是我心中喜歡的人。

 

她又不說話了,凝視著我,久久。我感覺到一陣渾身不自在,於是趕緊換話題。

 

「你的膝蓋疼痛好一些了嗎?」

 

「好多了。」她淡淡一笑,似乎為了我的關心而高興。

 

她的膝蓋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,常常可以看到她為了那個痛苦而不良於行,難得今天看到她出門的時候露出笑容,感覺上是真的好了很多。

 

「我母親不知道從那兒聽說了某個偏方,竟然菟絲子可以治療膝痛呢,真的好神奇。」她像是在什麼秘密一般,聲音特意壓低,開始故弄玄虛起來。

 

「可是,我寧可變成一株菟絲子,就寄生在你身上,天天靠著你給予的養分過活,那有多好。」

 

「這樣我可是會死的哪。」我為她的幻想而搖頭。

 

「那麼,我就變成倚靠在思念中成長的無根草吧。」

 

她的微笑在午後的陽光下竟然變得有些飄邈,讓我不得不瞇起眼睛看著她。

 

那一次是我們在我出國進修前最後一次見面了,而在我出國後的幾個禮拜,這一株無根草,卻因為失去了思念的養分,情願隨風飄落在另外一個男人心中,繼續成長。

 

於是我後來也變成了菟絲子,寄生於對她的思念之上,久久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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